鹰也有情

不久前，市民送来了一只体形硕大的鹰，这是一只十分凶猛的鹰，也就是北方少数民族用于捕猎的“海冬青”，它是因为左翅受伤落地而被人救起。由于鹰隼类猛禽十分凶猛，一不小心就会被其利爪抓得鲜血淋漓，因而饲养治疗它的任务就落到了我这个有10余年“鸟龄”的老志愿者头上。
   
         鹰虽然受伤，但桀骜不驯的性情却没有丝毫改变。当天将它带回家后，一放进笼中，它就用力撞击。为了避免它再次受伤，我只好将它放在铁笼上面。然而它对人类充满敌意，只要我一靠近，它就抬起利爪，做出攻击样子，而无论是牛肉还是鸡肉，放在它的面前，它都看也不看。我想，要接近它，就得先与它交流“感情”。我的做法是与它聊天。我坐在离它一尺的距离之外，不停地与其“交谈”，给它讲鸟的故事，讲爱鸟志愿者们10年来所做的工作，我还给它背唐诗。当然，给它讲什么它都听不懂，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它熟悉我的声音。我的努力取得了效果，当天晚上它对我的敌意明显减低，后来竟然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我喂给它的牛肉。
   
         驯鹰人驯服“海冬青”的办法是饿和“熬”，所谓“熬”就是几人轮班休息，却不让鹰休息，直到它精神全无。但我总认为野生动物也有感情，谁对它好，它心里有数。我曾经救治过一只小型猛禽——红隼，由于饲养时间较长，与我产生了很深的感情，只要一听到我的声音，就立即欢快地鸣叫起来。而我的一个同事喜欢搞恶作剧，或者将塑料杯扣在它的头上，或者轻扯它的羽毛，小红隼只要一见我的这位同事，便会发出愤怒的号叫声。虽然“海冬青”比小红隼大许多倍，也凶猛许多，但我相信它们的感情是一样的。因而，第二天我开始试着帮它梳理羽毛。“海冬青”和许多野生动物一样，最怕受到来自身后的攻击，因而，每当我的手伸向它的后面，它都会猛地回过头来，极快地伸出它的利爪。经过几十次的试探，它终于相信我不会伤害它，接受了我的爱抚，这就为它敷药打下了基础。
   
         一周过去了，“海冬青”的伤口已经结痂，屋子里已经关不住它了，每天我下班回到家里，都看到它站在窗台上，静静地眺望着辽阔的天空和远处的山林。我准备放飞它了。
   
         那天早晨，我将它带到楼顶，看到蓝天，“海冬青”显得躁动不安。虽然一周的相处，使我对它产生了深深的感情，但我知道，它不属于人类，蓝天、山林才是它的家。在志愿者朋友们美好的祝愿声中，我将抱着它的手松开，听得几下翅膀有力拍打空气的声音，伤愈的“海冬青”冲天而起。看着它能够重返蓝天，我的心情十分矛盾。然而，就在此时，令所有在场的人都不曾预料的事情发生了，“海冬青”鹰竟然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突然双翅并拢，直冲而下，落到我的身边。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，谁说鹰是无情物，其实它也有着人类尚不了解的情感。此时我险些改变初衷，将它抱到怀中。但我还是克制住了感情，将它轰起，看着它在天空中乘着早晨上升的气流盘旋、盘旋……最终似箭一般直冲高空，飞向远处的山林。